2018年09月號 心動時刻
記憶中的端午粽香
亞東石化（上海） / 王桓基
那天傍晚，阿媽從湖裡插秧回來，光著腳的阿爸挑著水桶，水桶裡有新打下來的兩捆蘆葉，我迎上前問：「阿媽，你們打那麼多蘆葉回來幹什麼呀？」阿媽說：「今年天氣好，麥子也顆粒歸倉，上半年收成不錯，話說端陽節就要到了，我和你爸打了蘆葉回來，明早包粽子，一家人慶祝一下難得的豐收年！」我點了點頭，心裡美滋滋的。稍晚，阿媽把洗乾淨的糯米蓋在面盆裡，睡去了。
第二天一早，我滿心期待的起床，此時阿小弟還在床上呼呼大睡。只見阿爸正在灶火間拉著風箱，灶火燒得通紅，鍋蓋冒著蒸汽；阿媽把蘆葉放在滾燙的鍋裡浸泡後，再撈出來放進冷水，經過熱水的蘆葉因此有了更好的韌性。
天真熱，阿爸在灶間熱得滿頭大汗，背心都濕透了，他叫我把車籃子裡的布袋拿來。我快步跑去，拿起袋子，用手一摸，裡面圓圓的有點軟，打開袋口，原來是阿爸特地上早市買來包粽子的蜜棗，我急忙在交給阿媽之前，偷偷拿一顆放在嘴裡，真甜！
蘆葉一片片整齊收攏在阿媽的手裡，編成漏斗狀，再將昨晚準備好的糯米一勺勺放進蘆葉裡，隨後放入蜜棗，包妥蘆葉，再整齊的捆紮上繩子，一粒粒綠色的粽子就在阿媽手裡成型了。不一會兒，半盆的糯米包完，成品是滿滿一盆的粽子。
阿爸將這些粽子放進鍋裡，蓋上鍋蓋，一面用力來回拉著風箱，一面對我說：「把你弟弟叫起來吧！等會兒就可以吃了。」我急忙去堂屋叫醒阿小弟，他睡眼惺忪的從床上躍起，光著腳來到院子裡的泡桐樹下，迷惑的問：「阿哥，你有沒有聞到非常好聞的味道？誰家做什麼好吃的？咋這麼香呢？」我笑說：「是好吃的粽子啊！」說話間，阿媽到菜園裡摘了兩根黃瓜，醃在盤子裡，又從老罎子撈了幾個鹹鴨蛋，切開放在飯桌上，此時院子裡的香氣越發撲鼻了。
阿爸一喊：「粽子出鍋了！」我和阿小弟便迫不及待地從盆裡取出粽子，顧不得粽葉燙手，我們吹著氣，左手換著右手，好不容易剪斷了繩子，再一邊吹氣，一邊剝開蘆葉，著急地吃了起來，連說話都來不及，地上散落著一片片的蘆葉，院子裡滿是香氣。
「粽子香，粽子香，香廚房，艾葉草，香滿堂，桃枝插在大門上……」兒子的歌聲把我拉回現實，看著眼前忙碌的老婆，以及唱著童謠的孩子們，想著家鄉年邁的父母和各自成家的兄弟，從前那份單純的快樂，怕是再也回不去了！＃
